吹笛麦糖人

2021-09-19 10:08:25作者:陈佳慧

  小小糖果在人际交往中起着一定作用。在这个极不寻常的庚子鼠年,“全副武装”的人们用眼睛传达爱意时,似乎也没忘了糖果。也许是基层工作的繁琐,也许是疫情期间的艰辛,最近的我近乎沉迷于糖块的世界。剥开五颜六色的糖纸,形态各异的糖块煞是可爱。一入口,满足感油然而生。前不久,我顺道去社区拿材料。一阵磕磕绊绊的笛声忽地钻入耳帘,曲调僵硬却不失真挚。顺音而寻,一位老人双手握着短笛,斜放在嘴边,随意地倚在破旧三轮车的一侧。再放眼打量,他穿着几乎满是补丁的灰色棉袄,肩上那两大块鲜红色的补丁更是醒目,尤为滑稽。因为尺寸不合身,他似乎被棉袄“罩”住了。藏青色的大夹裤耷拉在腰间,靠一根细细的绳子使劲地拽着,努力地要和棉袄“会师”。脚上的布鞋已快磨破。“佝偻”“沧桑”的老人,和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形成鲜明对比,突兀得让路人纷纷侧目。

  当然,对我这个糖友来说,还是牢牢地被三轮车内的麦芽糖深深地吸引住了,整整三大块白色糖饼静静地重叠在一起。一杆老式盘秤上,放着小小的铁铲、铁锤,白白的糖粉随意地撒落着。屈指可数的几样物件,构成了老人的全部家当。老人仿佛无心招徕生意,更多地在用笛声寻找知音,麦芽糖竟成了尴尬的摆设。我不忍心打断老人的笛声,尽管这笛声似醉汉在独舞。

  老人放下短笛,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。我快步上前,用手指着最上面的麦芽糖饼,划了个大圈圈。他愣了愣,好像对麦芽糖竟能受到如此青睐,惊愕不已。我用力地点了点头。他终究还是一板一眼地根据我的需求,把那圈麦芽糖敲下来分割成一块块,放在盘秤里过称。最后,用米黄色的麻油纸有条不紊地装好。看着这些粗糙的麦芽糖,似乎是把岁月融入其中,炼化而成。我从容地拿出一块,含在嘴里,舍不得咀嚼。麦芽的清甜味,唇齿留香,顺着喉咙,一直流淌到全身每个细胞。

  我冒昧地揣测:吹笛麦糖人,年轻时也许是个文艺青年、学手艺、爱吹笛……胡思乱想间,老人已拖着那辆老三轮向远处挪去,仅给我留下一个如麦芽糖般粗糙的轮廓,绵甜延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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